

和嘉齐是青梅竹马的玩伴,原因很简单,他住我家隔壁,我们的父母相交多年。从小到大,我们都像兄妹一样相处着,双方父母却经常开玩笑说将来结成亲家。
然而,这样平静如水的生活却在我高考失利后被打破。落榜消息传到我的父母那儿,他们在串门的时候就和嘉齐父母诉苦,嘉齐爸爸就趁这个机会把他想送儿子出国念书、却一直想让我们结伴去的想法说了出来,大人们一拍即合。可是嘉齐比我大一岁,那个时候已经读了一年大学,也有了一个感情稳定的女友。因此,对于这个决策,他开始是很抵触的。不过,他爸爸最终还是说服了他。于是我们一起攻克雅思,结伴来到新西兰。
经历了最初的家庭寄宿日子,我们双双考上当地一所大学,决定自己找房租住。原来家庭寄宿的费用不算很贵,150新元一周,并且房租以外的都是房东负担。但是要自己出来租房子,就牵扯了很多账单,水费、电费、瓦斯费什么的。我们租的是中等品质的房子,180新元一周,其他杂费大概每周150。这样算,分别租的话,每个月支出(180+150)×2×4=2640新元,合人民币13000多。合租的话,至少可以节省掉一半,约是7000元人民币,这在国内算是一笔大钱了。更何况,双方父母觉得我们两人是知根知底的,非常放心,希望我们能彼此照料一下。因此,经过详细商讨,我们决定合租。
刚搬进出租房的时候,看着小如雀巢的一室一厅,我们都感觉有些尴尬。沉默半晌,嘉齐义不容辞地说:“小怡,你住里屋吧,房东说客厅的沙发可以打开,我睡沙发就行了。”我很过意不去,就跟嘉齐说:“嘉齐哥,我瘦,要不我睡沙发吧?”他大方地笑了笑,用手拍了拍我的头,说:“别傻了,我能让我妹妹睡沙发吗?真是个傻孩子!”被他这样“肢体接触”后,我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感激地对他报以微笑。
那以后,我主动承担了买菜做饭的事情。经常是周末,嘉齐在家打扫卫生,而我则去超市买东西。为了节省,我常常连1块钱都要计较,毕竟那些钱在中国要放大五倍地计算。此外,每次我都尽量不买牛肉,而是挑最便宜的鸡腿买。这种过度算计的生活,搞得我有一阵见到鸡肉都恶心。
就这样,我们相依为命地度过了独立的一个月。繁重的功课、成堆的笔记、生活的重担都压得我们透不过气来,每天晚上我们都要复习到深夜才能完全消化课堂所学的东西。起初嘉齐还时不时跟女朋友通几分钟电话,可是越洋电话毕竟昂贵,此外随着课业的加紧,他们通话越来越少,嘉齐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淡了。在我们搬到公寓的第三十天,我终于听到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个电话——因为嘉齐打电话声音提高,他用粗重的嗓门对着电话吼道:“我怎么了?我一直都当她是妹妹,住在一起就一定要有什么吗?你要我解释多少次才能放心!如果两个人这么不信任彼此,那就分手吧!”
看着他颓废地挂了电话从里屋走出来,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我心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我径直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了他。他在我的拥抱下,像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啜泣着。嘉齐似乎知道我明白了他们电话里的“她”说的就是我,于是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对我说:“没关系的,小怡,不关你的事,是我和她的感情经不起考验,你别往心里去。”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扶着他走回了里屋,坐在床上,说:“今天我去沙发睡吧,你心情不好,好好休息一下。”说完我就去洗澡了。等我出来,隐隐看到里屋仍有灯光透出来,就裹着大浴巾推开了里屋的门——以前我也经常穿着浴巾在嘉齐面前晃来晃去,因为太熟悉了,就好像亲兄妹一样,所以从来没有想过避讳。见他还靠在那里发愣,我便到床头去,又安慰了他几句。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真没想到出国后我和她会走到这一步,我以为我们能坚持住……我是那么爱她……”我把他揽在怀里,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发呆,直到浓浓的倦意席卷而来。本来是我揽着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的头靠在他一侧的肩膀。有点瞌睡的我迷糊地动了几下,他顺势轻手轻脚地把我平放在床上,随即我感到一股男性气息逐渐靠近。这样一来,我困意全消,定定地看着他。他什么都没有解释,慢慢地将我的浴巾解开。我知道他情绪低落,也知道接下来他要对我做什么。我意识十分清楚,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反抗,体内的某种激情一下被煽点起来。就在他销魂的吻点点播撒在我的身体上时,我脑中不断盘旋的,是那句“我一直都当她是妹妹”……第二天上午没有课,大约九点多钟,我们相继醒来,气氛起初有点尴尬。良久,嘉齐望着天花板,机械地吐出一句:“对不起。”当时我真有一种紧紧抱住他的冲动,然而一想到他昨晚说的“我是那么爱她”,我就如鲠在喉,最后勉强说出了违心的话:“算了,我知道你只把我当妹妹看,既然你还爱着她,误会会解释清楚的,你别放弃。我……会尽快找房子搬走……”听我这么说,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转过来认真地看着我,说:“不要离开我,小怡。离开家这么久,多亏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那么寂寞。现在如果连你也要放弃我,我宁可回国,这种日子太难了。”我又何尝不是呢?刚到新西兰的时候,我是那么强烈的想家,想亲人。如果不是有嘉齐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坚持下去。我觉得自己是爱上他了,更何况我本来就不是真心想走,所以他这么一说,我立刻心软地答应了。
那次意外之后,我们仍然继续着那种学习、过日子的生活。唯一不同的是,嘉齐不再睡客厅了,我们一起睡在里屋那张大床上。生理上有需要的时候,也会彼此满足。有的时候学习累了,我还会跑去厨房,熬一小锅老家的糖水,和嘉齐一人一碗,有说有笑地品味着。
那种情形,不了解的人还会以为我们是恩爱小夫妻,在国外过着柴米油盐相依为命的日子。谁也不会知道,这种生活状态下的我们,从来没有明确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嘉齐从没说过爱我,我也还是喊他“嘉齐哥”。这样的日子在我们回国前还会继续着,只是,我想要一个好结果的愿望,却依然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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