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内你很难将送奶工与镇长、议员画上等号，同时你也不会想像消防队员和勤杂工的真实身份是艺术中心主任。这样趣事我却在新西兰碰到了。

    在新西兰，一般的政府官员是不拿工资的。

    那次我与丈夫到瑞肯镇办画展，驱车100多公里，赶到瑞肯镇时，天已正午。身为议员的镇长率众欢迎我们，简单而热情的酒会过后，我们开始布展。在酒会上那些西装革履的官员们这时纷纷脱下西服，下手帮忙干活儿，搬的搬，抬的抬，不到一个小时，100多幅油画作品该摆的摆，该挂的挂，都已归了位。他们对刚挂上去的作品审视品评一番后，抖去身上的尘土，穿上衣服，说笑着各自散去。

    我在一旁听着，觉得他们中一些人对画作的评价十分中肯且有见地，就向艺术馆馆员打听他们的情况。馆员告诉我，他们中一部分人本身就是艺术家，一部分人是艺术爱好者，所以做起这类活儿来又快又漂亮，油画摆放的位置、角度、光线都恰到好处。为首的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叫汉斯,50多岁，他不仅是议员，也是这个镇的镇长，同时也是油画爱好者。在新西兰，政府官员都是真正民主选举产生的，像议员、镇长这样的职位，往往都是一些德高望重又肯积极主动为广大群众谋福利的人当选，虽然没有薪金，但谁要是被选上了议员，那都是无上光荣的事儿，因而尽职尽责，一丝不苟。

    那么议员、镇长靠什么来维持生计呢。他们有的是农场主，有的是自由职业者。而议员汉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送奶工，白天，他忙政府里的公事儿，晚上，他开上自己的大卡车，吹着口峭儿，走几十里山路到奶牛厂把刚挤下的鲜奶送进牛奶厂，厂家加工消毒后装瓶，他再送到消费者手里。汉斯每天下午5点钟，开始往城市居民区挨家挨户送牛奶。天气好时，半夜11点钟左右就送完了，要是赶上刮风下雨，他往往要忙到第二天凌晨才把1000瓶牛奶送完。不管怎样，他必须把奶即时送到，不能耽误居民第二天早晨饮用。汉斯的真正经济收入就是送奶得来的报酬，他就是用这些钱来维持生活。日子虽然忙碌辛苦，但他很快乐。他说:“我一生能有机会做一个公仆，为他人服务，是我的荣幸和骄傲。”

    在泰姆士市的展览结束后，我们与耐比亚市艺术中心约定，在他们那里进行为期10天的绘画展览。汽车到达艺术中心时，已是晚上9点多钟。这时，从门里走出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他们衣着朴素随意，与我们打过招呼后就开始从车上往下卸货，过重的画框他们就两个人抬，轻一点的，他们肩扛手提走得飞快。卸完车，他们礼貌地把我们带到中心内的休息室，然后与我们道别。我们以为他们是艺术中心的官员，也很礼貌地与他们握别。第二天6点多钟，天刚麻麻亮，我们起来急慌慌地往厕所跑。“早上好，”是昨天那个帮我们卸车的老人，他正在厕所内拿着水龙头冲洗厕所，见我进来，非常友好地向我问候。我也笑笑算是回答。老人放下水龙头就去院子里扫地了。哦，原来是个勤杂工！

    经过一天的布展，画展将于第二天开展。开展前的20分钟里，艺术中心的官员和市里艺术界的名流们将有简短的讲话。第一个上台致辞的竟是那个帮我们卸车、扫地、冲厕所的老人，只是今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花领带，头发也梳得整洁油亮，看上去气宇轩昂。我和爱人都吃了一惊，啊，原来他就是耐比亚市艺术中心的主任！

    展览快要结束时，艺术中心突然接到了火灾警报。中心里的工作人员立即行动，人们忙着穿上消防衣，打开车库门，开上消防车，赶往火灾现场。两个小时后，老主任和他的工作人员一起回到艺术中心，继续工作，一切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为期10天的画展结束了。我们应邀来到主任家做客。在老主任家里，我们见到了那天晚上为我们卸车的小伙子，他叫皮特，还在读大学。老主任说:‘’能为你们服务我很高兴，你们来时，员工们都下班了，我又不好叫别人，就叫上自己的儿子去帮忙。在你们中国，不是也讲领导是人民群众的公仆吗今在我们新西兰，则是表现在实际行动上。”饭后，老主任还告诉我们，艺术中心的主任是通过民主选举产生的，任期两年，并且没有任何报酬。

    回国一段时间了，画展期间的景象还在脑中回放，的确我们该向人家学习借鉴的东西真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