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的历史充满了传奇色彩,充满了种种矛盾与冲突:人与自然的冲突,白人与毛利人两个民族、两种文化之间的冲突,旧传统与新环境之间的冲突,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冲突等等。在这些冲突中,它们既互相协调,又互相包容、共同发展。在不长的历史进程中,新西兰逐渐形成了不同于其他国家的社会模式和独特的文化框架———两个民族、两种文化传统和两种语言的国家。

    新西兰人主要是欧洲人和波利尼西亚人的后裔,其人数上的比例为七比一。绝大多数欧洲人的后裔的祖先在英国,而大多数波利尼西亚人的后裔则是现在的毛利族。

    14世纪中叶,毛利人开始大规模地向新西兰移民。而当时以波利尼西亚群岛中两大岛塔西堤岛和赖阿特阿岛为大本营的波利尼西亚人,本身也是移民。根据《环球时报》1998年8月23日的报道,新西兰维多利亚大学(VictoriaUniversity)著名分子系统科学系钱伯斯(Cham-bers)教授在研究时将毛利人血液中的DNA信息与世界各地其他人种的遗传资料进行比较分析后宣布:波利尼西亚人和毛利人的远祖来自中国的台湾岛。公元前一千多年前,那些人由于社会环境所迫,举家迁徙,另谋生路。他们先进入马来半岛,接着继续向东南航行。他们经过这一带遍布的岛屿,从苏门答腊到爪哇,再到婆罗洲和菲律宾以及新几内亚,但他们错过了澳洲大陆,继续东行,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进发,经斐济、汤加,最后在塔西提和赖阿特阿岛安营扎寨,这整个迁徙过程历时几百年,大部分人已在沿途安家落户,繁衍后代;勇敢无畏者继续向深海进发。大约在公元900年左右,一个叫库佩(Kupe)的酋长率领一批十分健壮的青年男女划船高手,他们以日月星辰为方向,航行千余英里,终于在新西兰至北岛的东北角登陆。大约在公元1350年,处在重重大洋包围之中的玻利尼西亚群岛人口十分稠密,而资源非常有限,饥饿引起部落间的掠夺和残杀。一些明智81的首长们决定率领自己的部落迁出。经过长时间准备,他们乘坐历史上著名的“七条独木舟”,历经千难万险,到达他们称之为“白云的故乡”新西兰;此后,大批毛利人开始移居新西兰。可以说,至少在哥伦布远航美洲前一个世纪毛利人已写下了人类航海史上辉煌的一页。1642年欧洲航海家阿贝尔·塔斯曼“发现”新西兰并命名;1769年库克船长“重新发现”新西兰。由于当时的英国人口剧增,而国土面积有限,于是,在英国就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向所谓“空白地带”迁移的高潮,人们大量拥向南北美洲、南非、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在大批白人来到新西兰之前,新西兰两岛上已经有大约十万毛利人了。欧洲人的到来,标志着毛利人在各方面衰败的开始。1840年,英国代理总督霍布森带着维多利亚女王的特别指令,前来与毛利人签约。新西兰正式划入大英帝国的管辖之下,毛利人放弃领土主权。直至1947年,新西兰才正式成为主权国家。在如今新西兰380多万人口中,毛利人仅占30多万。可以说,白人在新西兰占有绝对的统治地位。

    在白人来到新西兰之前,毛利人是没有自己的书写文字的,口头语言是唯一的信息传递方式。但是,在这重洋围困的孤岛,一个蒙昧民族却按其自然独特的风格,发展了精湛的文学与艺术。新西兰文学史家E.H.麦克密克在追溯新西兰文学之源时说:“在远未进入欧洲轨迹之前,新西兰早已是‘作家之乡’了。当乔叟还处在童年的时候,新西兰岛上的毛利人早已开始吟诗作歌了。到了莎士比亚时代,关于遥远故乡的神话和民间故事已在这个极富想象力的民族中间广为流传。”

    毛利人的早期口头文学形式种类繁多,既有神话故事,又有演讲、谚语,而占主导地位的是他们创作的诗歌。那时候他们创作的诗歌是他们表达和交流的最基本方式;诗歌是用来唱或吟诵的,而且往往还伴有很多手势或舞蹈动作。首批欧洲探险家和传教士曾经在自己的回忆录中描述说:毛利人那些酋长和勇士们十分高傲自大,热情奔放,豪放不羁,而且口若悬河,吟诗唱歌,还表演激烈的战舞。他们还描写了毛利人歌唱时的情景。如1793年两个毛利人被不同部落的人绑架到诺福克岛时,该岛的总督写道:“毛利人每天傍晚又哭又唱,表达他们的悲伤,痛惜族人的分离。后来,那两个毛利人被遣送回家,途中遇到一些异乡人,当他俩打听家乡的情况,有四个异乡人各唱一段诗作答,时而手舞足蹈,狰狞可怕,时而歌声轻柔低沉,随着歌词叙述的内容交替交换。其中一个被放逐回家的毛利人,仔细地倾听歌词的内容,忽然号啕大哭起来,因为他得知酋长的儿子与酋长许多的斗士一起被敌人杀死。他在那里痛哭流递的同时,口中还念念有词:要报仇!要雪恨!……”②

    由于欧洲人开始时不懂得毛利语,他们对毛利人丰富的诗歌内容不甚了解。只是到了很久以后,越来越多的毛利人皈依基督教,新西兰正式成为英国的殖民地,那时候起毛利人的歌词才被记载下来。1845年,乔治·格雷总督抵达新西兰,他开始全面采录毛利人的诗歌、神话和传说等。他谈到收集缘由时说到:他惊奇地发现许多酋长,特别是一些年事已高、最无文化而又最有影响的酋长在与他的言谈过程中,常常引用片言只语的古诗和古谚,或引用神话传说,显然他们交流思想最重要的部分寓于这些比喻形式之中。格雷是个天生的收藏家,他收藏了大量毛利人的口头诗歌、谚语等,并于1853年,在英国出版了一本很厚的毛利人诗歌集。在前言中他写道:这本诗集会引起人类史学家的兴趣,这里面有许多野蛮的史实……许多诗篇十分流畅,别具一格。

    那个时候,毛利人的生活和思想正急遽变化,古诗的形式正逐渐被废弃不用。另一方面,许多利人受到欧洲传教士的教育有了文化,许多人能根据老一辈人的口授,记下诗歌或传说。格雷在毛利人中声望极高,这使得他容易获得毛利人的信任和合作。而且他的助手中有好几位欧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