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儿的学校最近在组织孩子们募捐义卖,这在新西兰的中小学是很普遍的活动。朋友的孩子在来到新西兰进入名校后,还处在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陌生阶段时,就被同学带着参加了她在新西兰学校的第一个活动———募捐。

    募捐的目的各不相同,有的是为癌症基金会,有的是为残疾人,有的是为贫穷或生了重病的孩子,甚至有的就是为学校募集改善某项体育设施的资金。这种募捐可能出现在任何场合:商店、街头、娱乐场所等等,而孩子们采用得更多的是上门募捐。

    我们在家里就没少接待这样的孩子,有的是卖一块糖果,有的干脆就是拿着钱袋募集硬币,但每个孩子都是非常认真诚恳地在做这件事。有个穿着整洁校服的八九岁的洋孩子,甚至在收到小胖儿1.75新元的硬币后,还郑重其事地坐在我家的DECK上,给小胖儿开了张收据,上面有收到的金额、他的名字、学校和家庭电话。

    这种活动不仅在新西兰,而且在许多西方国家的教育中都是重要的一课。它的目的不单纯是让孩子们通过义卖来培养爱心,更是让孩子学习独立接触社会、增长社会经验甚至培养营销意识的一种手段。毕竟要“兑现”自己的一份爱心,不光是需要美好的愿望和语言,更是要想方设法推销出义卖的商品,才能把爱心换成实际的帮助。

    现在,小胖儿从学校领回20块一箱的巧克力,也要尝试募捐义卖了。如果这一箱卖完了还可以再去领一箱。毕竟小胖儿在国内没经历过这种锻炼:要敲开陌生的人家、要面对陌生人说清自己的目的、要想法把巧克力推销出去……说实话,我还真替他捏了把汗。刚开始一两天,小胖儿总是在放学后约上同学一起出去卖。我想,他多少还是有些害羞和胆怯,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道“坎儿”。到了第三天,他跟我们说,同学一起走家串户,效率太低,两个人出力却只能卖出一份东西,他们决定分头行动。我心中有一丝窃喜:开始考虑效率了。不错,我要静观其变化。这一天到了晚饭时分,小胖儿还没有回家,又是他一个人的单独行动,我多少有点儿担心。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小胖儿滑着轮滑、挂着“彩”(露在护膝外面的小腿有一块擦伤,殷着一点血)但却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他告诉我们今天卖出了七块巧克力,每块2元(学校的统一定价),收获很大呢。顾不上吃饭,小胖儿急于向我们描述他今天的义卖经历,但我最关心他腿上的外伤,于是先从伤说起。

    他进了一家深宅大院,单纯地认为,住这样好房子的人家一定慷慨。可惜按了半天门铃也无人应声,他正垂头丧气,忽然栓在院子里的大狗冲他狂吠,小胖儿从小怕狗,慌忙朝门口逃,结果轮滑鞋拌在电子大门的轨道上,摔了一大跤。但他又不甘心无功而返,于是,忍着痛又接着卖。

    离家近的街道,很多都住着他的同学,总不能把巧克力卖到同学家吧,人家还等着卖呢。于是,他轮滑到相邻的一些街道,在街上他遇到一些刚下班的人,正从BUS或轮渡站往家走,小胖儿发现了“商机”,果然他们都很支持,有的说:“太好了,我正饿着呢!”还有的说:“为什么不呢?我很愿意尝尝你的巧克力!”小胖儿跟我们直感叹:“可惜新西兰人太少了,下午走着回家的人更少了,要不这点儿巧克力算什么?还是北京好,北京人多,市场大!”我们听了哈哈大笑。

    小胖儿说最让他沮丧的是,他去一个平时在街上见到他总是慈爱地跟他打招呼的老太太家敲门,他笃定她一定会买他的巧克力。结果敲开门,老太太热情地迎了出来,听说他要卖巧克力,就摊开了双手耸耸肩:“0h,Honey!No,Thanks!(Honey,在口语里是对孩子、朋友或爱人的一种昵称,好比是宝贝儿)。这让小胖儿很失望,不过,我们还是劝慰他,可能老人家刚买了你同学的巧克力,也可能她不能吃甜食,各种的可能都有,并不一定有爱心的人就一定要买你的巧克力啊!

    小胖儿又告诉我们他最幸运的一次,是遇到一家有两个大哥哥,还有一个大姐姐。当他敲开门的时候,一个大哥哥听清了来意,就冲房间里喊:“你们俩想吃巧克力吗?”只听里面大声地回应“当然!”“我正想吃巧克力呢!”于是,他们一下子就买走了三块。小胖儿的巧克力还有几块没卖出去,他说还想再试一下。如果卖不出去,只要还给学校就可以了。小胖儿说,最有意思的是,昨天校广播里说,有不少同学到他家去卖巧克力,他已经买了太多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