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6月5日晚上，在新西兰首都惠灵顿的一家国际大饭店中，首相金柏格朗读褒扬状，宣告该年度6位“曾对纽西兰某项产业有杰出贡献，并改善全国生活水准”的企业家，被选入“名人录”。其中最受瞩目的就是已经过世的的张朝，第一个将新西兰乳制品外销的华人。

    新普利茅斯位于新西兰北岛的西岸，背山面海，让这个人口不到5万的小城，有着迷人的晨昏景色。

    在市郊一栋充满孩子们嬉戏笑闹的大房子里，张朝的孙子—张布兰，向笔者谈起他那令张氏家族在当地备受尊敬的祖父。

    “当新西兰人知道塔瓦纳基地区，甚至整个新西兰的奶油工业是一位中国人开创的，几乎都不敢置信”，经营建筑业的布兰笑着说。他翻出祖父的老照片、信件，还为笔者放了一段在电视上播映过、关于新西兰农场历史的纪录片“永续利用的土地”，片中由他扮演祖父，重现当年张朝来到塔瓦纳基，开创事业的往事。

    由于出生时，祖父已经过世，布兰对张朝的了解，仅限于长辈的口传、家族中留下来的文献资料，或是剪自媒体的报道。但是在纪录片中扮演过祖父后，他对张朝早年移民拓荒的往事，有了身历其境的感受。

    然后，在布兰妻子的指引下，我们走访了小城的塔瓦那基博物馆。在玻璃柜中，一个一百多年前的银杯对着我们闪闪发亮。就是它—张朝生命中的最高峰—在我们眼前呈现……。

    奶油像黄油?

    1889年，当时新西兰的经济重镇丹尼丁举办商展，张朝的“裘比利”牌奶油赢得了银杯。消息传来，张朝又兴奋又激动，上次将当地农民自制的奶油外销到英国，没想到被评为“只不过比马车的润滑油好一点”，令他深觉羞辱。

    后来自己开工厂的张朝，把新西兰的奶油从农民手工生产，推进到工厂专业制造的领域。在不断改进下，他准备外销的产品终于赢得商展大奖，一雪前耻。

    和当时其他从英国来的移民比起来，张朝大概称得上是新西兰最有国际观的人之一。1828年出生于广州，他曾到过新加坡工作，在那里开始接触说英语的西方人。10年后，他随着淘金潮来到澳洲，又在1866年来到新西兰。

    起初，他供应金矿工人日常用品、搜购破铜烂铁卖回中国，再辗转来到北岛的塔瓦纳基。他经常驾着马车贩卖杂货往来各地，偶然间发现当地树林中有许多中国的珍诺—木耳。生意头脑灵光的张朝，当时已在新普利茅斯开了一家店，便在当时一份塔瓦那基的广告年鉴上大作广告，刊登着:“在新普利茅斯最便宜的商店。……贩卖茶、糖、肥皂，……以最高价钱收购木耳。”

    当时木耳的价格一一每磅4便士，后来涨到每磅8到10便士一一比奶油的价格还高，而且不要任何生产成本。消息传出，从英国来的贫穷移民家庭，纷纷走到树林间寻找宝藏，女人、孩子拿着采来的木耳，络绎不绝来到张朝的商店，或是换钱，或是换他们的日常用品，生活因此大大改善。

    张朝把木耳当作农作物开始经营，在1872年到1904年间，他为新西兰外销了价值超过30万英磅的木耳，几乎垄断了塔瓦纳基的贸易。后来他又在附近城镇英格雾以及爱尔森开连锁店，凡是他想到可能在海外有市场的，都以货易货或是用钱买来，再卖到国外。其中也包括他最早开始外销的奶油。

    最早的奶油工厂

    1874年，张朝向当地的农人购买奶油，销到澳洲;此番没有成功，他又尝试进入英国市场。却因为船期长达3个月，等奶油运到，早已变质。

    为了买到品质最好的奶油，张朝想出一个奖励办法:有谁的奶油能够在3个月后开封时品质不变，就可得到他所提供的奖品。结果一位杜纳太太赢得了丝质洋装。

    在这段时间，装有冷藏设备的轮船出现了。张朝在他商店经理的建议下，尝试一次新的实验—用这种船把奶油托运到英国，再运回新西兰—开封时，奶油果然十分完美。这大大鼓励了张朝，他知道，大量生产奶油、外销的时代来临了。

    于是，他在爱尔森的一条河边，盖了一座设备完善的现代化奶油工厂，利用隧道引进河水，用来推动工厂里的大水车，藉以提供8匹马力的动力。这些马力，就可以让全新西兰第一部用来制造高品质奶油的分离机运转起来。此外，他还自己发明了奶油制造机，可以将分离出来的奶油继续硬化。之后，再印上“裘比利”品牌的名字。

    “裘比利是我拜访过最好的工厂之一”，新西兰政府第一位乳品检验官马克·古伦在1887年写下了这样的记录:“工厂内不但使用最先进的机器，而且到处干干净净。两部丹麦进口的分离机可以在一小时内各处理150加仑的牛乳，……当水车转动时，会造成一股冷气流，